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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跨境野生动植物保护的大国行动
    2019-03-21来源:《环球》杂志
            野生动植物是生态平衡的基石,是人类生存发展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。改革开放以来,中国在野生动植物保护方面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,并在拯?#32570;?#21361;物种方面积极输出中国方案和智慧,树立了负责任大国形象。

           2019年1月17日,中国、俄罗斯、蒙古国签订了《白鹤研究与保护合作备忘录》,就白鹤在越冬地、栖息地、度夏地的繁殖、生存状况?#28909;?#26041;位的保护建立长期合作机制。



           野生动植物是生态平衡的基石,是人类生存发展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。改革开放以来,中国先后签署加入《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》《生物多样性公约》和《关于特别是作为水禽栖息地的国际重要湿地公约》,并在大熊猫、朱鹮、扬子鳄?#32570;?#21361;物种拯救以?#30333;?#28982;保护区建设、打击非法野生动物交易等诸多方面取得令世人瞩目的成就,树立了负责任大国形象。

           “跨境保护是最符合动植物天性的,尤其是对迁徙物种。目前,除了《保护野生动物迁移物种公约》(CMS)我们?#24418;?#21152;入,中国已经加入了大部分的国际公约,并与多个国家签署了保护野生动物的多边、双边协定,其中?#34892;?#36824;是中国牵头的,中国为保护全球生态文明做出重大贡献,但也面临野生动植物跨国团伙犯罪、网络交易等难题。”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国际合作司?#22659;?#23391;宪林如是说。

           成果斐然

           《环球》杂志:中国野生动植物保护现?#24904;綰危?#20027;要存在哪些问题?

           孟宪林:经过多年采取加强栖息地保护、繁育放归、管理执法宣传等措施,我国亚洲象、大熊猫、藏羚羊、朱鹮、鹤类、扬子鳄、大鲵?#32570;?#21361;物种,以及野猪、鹿、雁鸭等一般性动物数量和?#26893;级加?#25152;增加,大部分野生植物资源和?#26893;?#22788;于正常状态。

           问题较大的有以?#24405;?#20010;方面:第一,栖息地减少和破碎化;第二,野生麝、穿山甲、高鼻羚羊、亚洲犀牛等野外种群数量比较少,有的已经野外灭绝;野生兰花?#26085;?#31232;植物状况不乐观;红木类树种资源量小,主要依赖进口;第三,近海鱼类资源量?#38470;担?#19968;些濒危物种数量也如此;内陆河流、湖泊?#34892;?#22810;水生野生动物濒危状况明显。

           此外,亚洲象、穿山甲、高鼻羚羊、犀牛等产品走私时有发生,执法和管理任务很重。



           《环球》杂志:作为《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》《生物多样性公约》等国?#24066;?#20844;约的缔约国,中国在跨境野生动植物合作保护方面,做了哪些积极探索?

           孟宪林:野生动植物保护分为三个层?#21361;?#39318;先是栖息地保护,野生动植物栖息地是野生动植物生存繁衍的重要自然区域,保护栖息地是保护野生动植物物种的关键,其次是打击偷猎、非法采摘等犯罪行为,最后才是一些人工繁育措施。

           为此,我国建立了大量自然保护区、保护小区、湿地公园等,近年?#20174;?#22823;力?#24179;?#22269;家公园体系建设,其中很多都是跨境的栖息地,?#28909;?#20113;南西双版纳野生动物走?#21462;?#19996;北虎豹国家公园、黑龙江兴凯湖自然保护区?#21462;?#20174;1978年开始实施的“三北防护林工程”,以及从1998年开始实施的天然林保护、退耕还林还草等一系列大工程,使得我国?#26893;?#26893;被覆盖得?#20132;?#22797;和增长,也为野生动植物提供了生存繁衍条件。

           我国还和亚、非、拉、欧、美等各大洲国家进行保护地交流合作。以迁徙鸟类为例,在我们国家所有的鸟类当中,候鸟有700余种,其中20余种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,100余种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,这些候鸟在亚洲、?#20998;蕖?#32654;洲和大洋洲等几十个国家和地区间存在迁徙交流。为了更好地保护候鸟,我国已与日本、澳大利亚、韩国、俄罗斯等国家签订了双边或多边协定,?#28909;?#20013;日在黑嘴鸥、中澳在涉禽活动、中俄在勺嘴鹬等方面均有长期合作。

        

           我国还建立了国际和区域合作机制,例如雪豹、虎豹、大象单独物种国际会议机制,打击野生动植物犯罪、打击非法采伐等国际机制,与国?#24066;?#35686;、联合国毒罪办、世界海关组织等的合作机制,与东盟、南盟、非洲卢萨卡议定书执法组等的合作机制,以及打击野生动植物犯罪联盟机制。
      
           《环球》杂志:我们注意到,除了保护本国野生动植物外,中国也与“一带一路”沿线国家开展合作,帮助他国保护珍稀物种。
      
           孟宪林:是的,我国在野生动植物保护?#38469;酢?#35013;备、方法等领域的研发与应用已较为成熟,我们也经常将这些?#38469;酢?#26041;法、设备提供给?#34892;?#35201;的邻国,并组织开展对亚非拉国家管理和执法人员来华培训研讨活动。
      
           比较典型的例子是中国帮助蒙古国保护戈壁熊。戈壁熊是世界上唯一生活在沙漠地区的熊类,由于栖息地环境恶化,在世界其他地区已经绝迹,目前仅少量存活于蒙古国南部戈壁地区,是蒙古国“国熊”。当前,戈壁熊物种已处于极?#32570;?#21361;状态,估算仅存世20多只,且生存环境十分恶劣。
      
           为保护戈壁熊,中国提供无偿援助资金,从2018年起开展为期三年的戈壁熊栖息地管理和?#38469;?#25588;助项目,包括栖息地生境质量?#20848;?#30740;究、栖息地食用植物种群动态研究、栖息地生物多样?#32422;?#27979;研究、戈壁熊种群数量研究、培训保护区?#38469;?#21644;管理人员、提供保护区专用设备、野外补食等一揽子援助内容。

      

           《环球》杂志:近年来,中国在非洲野生动物保护,尤其是禁止象牙贸易领域,做了哪些工作,成效如?#21361;?/span>
      
           孟宪林:一方面,中国政府向津巴布韦、坦桑尼亚、纳米比亚、?#22799;?#20122;等多个非洲国家提供资金和越野车、皮卡、平地机、?#27542;侄越不?#22826;阳能移动电源、背包、睡袋、冲锋衣、帐篷、望?#27602;怠⑹殖諫PS定位仪、柴油机水泵等设备,专门用于保护非洲野生动物资源,支持非洲国家保护管理执法,促进非洲生物多样性和可?#20013;?#21457;展。另一方面,中国在非洲栖息地保护、繁育研究等方面开展实?#24066;?#24037;作,如?#22799;?#20122;铁路项目中关注解决栖息地和动物保护问题?#21462;?/span>
      
           中国对象牙贸易采取最严格的监管措施:长期对象牙加工利用实行限额、限地管理;2015年开始实施暂时禁止进口象牙制品;2016年又将禁止进口范围扩大到公约签署前所获象牙及其制品;2017年底全面禁止国内象牙商业性加工和销售,成为全球打击象牙非法贸?#29366;?#26045;最严格的国家。为全面实施“象牙禁令”,我们联合外交、文化、海关、市场等部门多次在国内各地开展检查和宣传工作,以确保?#23391;?#25514;施执行到位;同?#20445;?#25105;们还赴坦桑尼亚、马拉维、莫桑比克、赞比亚、乌干达、埃塞俄比亚等13个非洲国家开展濒危物种保护宣?#19981;幔?#21628;吁公众?#29420;?#35937;牙等野生动物制品非法贸易。

      

           加强国内外联动执法
      
           《环球》杂志:现在有越来越多的国际犯罪团伙和武?#30333;?#32455;通过掠夺地球资源获利,野生动植物的跨界保护,除了就地保护,还需要铲除野生动植物犯罪链条,这方面中国做出了什么努力?如?#26410;?#24314;野生动植物保护和执法打击国际合作平台?
      
           孟宪林:首先要指出,野生动植物犯罪问题是否愈演愈烈、规模扩大、数?#21487;?#32423;?这个还没有全面深入的研究、没有权威的结论。全球人口增长、人类活动加剧,导致大量的自然环境发生改变,野生动植物栖息地丧失,野生动植物资源减少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而非法猎杀、利用以及国际贸易情况既有恶化的一面(在个别地区、国家,或一些种类上),也有逐步或?#26893;?#22909;转的一面,通过科学?#38469;?#36827;步、大量开展人工培植繁育,许多物种资源量也在增加,很多国家及其民众的认识和行动也有很大改观。

      

           但这些年来,跨境团伙犯罪确实是需要国际社会重点关注的问题,需要各国合作予以打击遏制。2013~2015年,中国会同东盟野生生物执法网络、南盟野生生物执法网络、卢萨卡议定书执法特遣队等联合组织三次跨亚非拉?#20998;?#21508;国的联合执法行动——眼镜蛇行动,前后110个国家参加,开展情报交流合作,查出一大批非法猎杀走私濒危物种案件、抓获犯罪团伙人?#20445;?#23637;示了各国家和国?#39318;?#32455;共同协作执法的意愿和行动,在国际上产生很好的反响,增强了国?#24066;?#24515;。中国作为重要组织方、参与方,发挥了积极和主导作用。特别是中国海关缉私部门派遣专门小组到?#22799;?#20122;抓获惯犯,并解押回国,开辟野生动植物领域执法国际合作先例。
      
           在打击野生动植物犯罪上,中国会一如既往加强国内执法,包括野外栖息地、运输、加工、利用、销售等各领域的执法,通过部门单位职能分工日常执法,和组织集中联合执法行动,保持高压态势;同时加强国际联合执法,特别是与周边国家边境地区执法,与非洲等特定区域围绕重点物种开展执法,加强口?#37117;?#31649;,以及网络、快递等领域的执法,重点打击团伙犯罪活动。未来中国还要积极参加国际或区域联合执法行动,扩大国际执法合作范围领域。
      
           此外,我们还将继续加强宣传教育,通过传统?#25945;?#21644;新?#25945;濉?#20030;办“野生动植物日”、“爱鸟周”活动、口岸宣传以及海外宣教等活动,提升公众包括海外人员的?#29616;?#21253;括对法律、规定、生态生物学意义的?#29616;?#31561;,从而使更多的人加入到野生动植物保护行列中来。


           
          《环球》杂志:中国在野生动植物跨境保护上还面临哪些问题和挑战?
      
           孟宪林:中国人口众多、国境线长、周边国家国情社情复杂,出入境旅游人员和务工人员多、海外生活人员多、外国来华人员多、经贸人文活动多,通讯和运输工具多样化、快捷化,无论是野生动植物就地保护,还是控制跨国非法贸易,都存在很大工作难?#21462;?/span>
      
           近年来,外来物种入?#25191;?#26469;的生态破坏也很严重,对我国的生物多样性构成严重威胁,特别是外来草本和藤本植物。例如“北美一枝花”,繁殖能力、扩展能力都极强,?#21592;就?#29289;种影响很大;还有?#22791;示眨?#26159;一种藤本植物,它会攀附乔木或者灌木植物,直至被攀附的乔木或灌木?#24266;ァ?/span>
      
           兼顾保护和发展
      
           《环球》杂志:近年来,中国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或?#25945;?#25351;责是最大的野生动物消费国,你怎么看待这种说法?
      
           孟宪林:这种说法不正确,也不专业。
      
           ?#28909;?#26377;人说中国人?#26434;?#32709;,导?#25504;行?#40104;鱼种群的减幅高达99%,甚至完全消失。但实际上,鲨鱼有400多种,其中,经常被?#29420;?#21033;用的有上百种。利用鲨鱼的国家很多,?#28909;緡访?#31561;国就用鲨鱼皮制成皮革,将鲨鱼肉制成罐头或作为三明治主料,用鲨鱼?#28304;?#20307;制作免疫血清,将鲨鱼软骨组织制成软骨素,从鲨鱼肝脏中提取鱼肝油……在?#20998;蓿?#40736;鲨(又名大西洋鲭鲨)三明?#38382;?#20215;?#23545;?#39640;于牛肉三明?#21361;?#22312;美国,鲨鱼肝油作为?#20998;首?#39640;端的鱼肝油,被高价售卖到世界各地。事实上,西方国家对鲨鱼?#29420;?#21644;利用量不见得比亚洲以及中国少。

      

           中国近海一直不存在规模化的鲨鱼渔业,都是兼捕所得,?#28909;綺独探?#26538;鱼等经济鱼类时意外捕获鲨鱼,由于鲨鱼体型巨大且攻击性强,不可能再单独放生,因此有了对鲨鱼鳍的利用。由于我国“三公消费”限制政策的?#34892;?#25191;行,以及政府保护鲨鱼资源的号召,近年?#20174;?#32709;的消费量直线?#38470;担?#40104;鱼鳍加工目前保有量不足过去年份的30%,但国际上鲨鱼的?#29420;?#21644;利用量并没有因此大幅?#38470;怠?#22240;此,全球鲨鱼数量和种群减少的问题并不是中国所导致的,过去这方面舆论说法?#24418;?#23548;。我认为对鲨鱼最好的保护控制是规范渔业?#29420;?#26041;式,特别是改变西方主导的围网和拖网的?#29420;?#26041;式(因为鲨鱼主要以兼捕方式被?#29420;蹋?#20197;减少对鲨鱼资源过度利用。
      
           此外,我还想指出,非法猎杀和非法贸易不仅仅是消费国的问题,很多野生动物非法贸易是当地人为了从中获取利益,解决生存问题,或者?#20174;?#20154;兽冲突。像前面提到的象牙贸易,中东部非洲和南部非洲各国之间的争议也非常大,?#26143;?#35843;单纯保护、禁止任何利用的,也?#26143;?#35843;保护和合理利用兼顾的,每个国家的实践和成效也不尽相同。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是既要大力加强大象相关保护措施,同时还要注意提升当地?#29992;?#29983;计水平,综合施策,这样保护工作才能更为?#34892;А?#37326;生动植物非法贸易是一个链条,相互间有着紧密联系,资源国、沿途中转国、消费国几个方面都要采取行动,解决各部分和?#26041;?#30340;问题和症结,国际保护机构和组织也要担负起相应的责?#21361;?#25552;供力所能及的支持,做好引导等相应工作,大家齐心协力推动问题解决。
      
           《环球》杂志:正如你所说,由于全球各国对野生动植物规定不同,重视不一,也成为执法一大难点盲点。?#28304;?#20320;有何建议?
      
           孟宪林:我简单说个例子,上世纪70年代是非洲白犀牛数量最少的时候,当时南非和?#22799;?#20122;分别有一千头左右,当时南非除了建立保护区、打击偷猎外,还采取了鼓励农场主进行养殖和散放(基本是野生状态)、?#24066;?#28216;客参观和补饲等措施,使得其白犀牛种群数量开始增长。当达到两千头?#20445;?#22269;家拿出一定指标,?#24066;?#23545;?#20808;?#30149;残的个体进行国际狩猎,所得的丰厚收入一部分用于犀牛保护,一部?#26893;?#36148;当地?#29992;?#30340;民生。当犀牛数量更多?#20445;?#36824;?#24066;?#20986;口到其他国家的野生动物园。经过多年的保护和发展,南非的白犀牛从一千多头发展到今天的两万头,而且每年还在不断增多。

      

           ?#22799;?#20122;则是采取加强保护地管理,只?#24066;?#28216;客?#23545;?#35266;看,没有任何人为的干预措施,更不?#24066;?#22269;际狩猎或其他经营活动,但多年下来,?#22799;?#20122;的白犀牛数量勉强维持在700头左右。可以看出,两种管理措施和模式,结果完全不同。现在整个非洲白犀牛有24000~25000头,得益于南非的保护和经营模式。
             
           因此,野生动植物保护需要各个国家、国际机构同心协力,特别是原产国、中转国、消费国各方都要重视,通过严格法规、加强执法、宣传教育、解决民生替代产业等综合施策,争取改变现状,实现可?#20013;?#21457;展。
      
           《环球》杂志:“野生动植物卫士奖”等活动?#26434;?#20013;国野生动植物保护及相关领域的国际合作的意义和作用在哪?未来要扩大其影响力,可在哪些方面着手?
      
           孟宪林:活动至少有三方面效果:一是对保护管理执法工作中表现突出的单位和个人进行表彰、宣传,是正面激励肯定,必将激发他们继续努力、再接再厉、做出更大成绩;二是在全社会弘扬保护爱护野生动植物的重要性,发挥了很好的宣传教育作用,?#24179;?#20102;生态文明建设;三是对非法活动、不法人员也有教育和震慑作用。
      
           未来,要对“卫士奖”的评选和宣传活动予以巩固、完善、提高,继续?#24179;?#22362;持举办,完善丰富内容、组织方式、精益求精,久久为功;要注意提高社会参与度,提高典型事例的认可度,以及后续社会对成果的运用?#21462;?/spa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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